【环球彩票】羅米利二三事,電影隨筆

时间:2019-10-18 13:24来源:环球彩票-娱乐 / 影视影评
克里斯多福˙諾藍 (ChristopherNolan)的《全面啟動》(Inception)有兩處令我動容。首先是柯比跟茉兒十指緊扣躺在鐵軌上,火車暴烈的聲音壓上,莫兒吼出因為我們會在一起。全然的信任,愛

克里斯多福˙諾藍 (Christopher Nolan)的《全面啟動》(Inception)有兩處令我動容。首先是柯比跟茉兒十指緊扣躺在鐵軌上,火車暴烈的聲音壓上,莫兒吼出因為我們會在一起。全然的信任,愛與死,因死而重生的愛。柯比的謎語中,那開往無名遠方的火車,即是這逾越未知死亡邊界的隱喻。不論到哪裡我都能接受,那片死生未知的蔭谷,因為我們在一起。
另一處則是柯比在逃亡前錯過目睹孩子臉龐的瞬間,並因此永遠無法招喚出孩子臉龐的記憶。總是有美到至極的時刻,時間緩慢了下來,場景變得清晰,我們知道這一瞬間將會消逝,於是我們用視線細緻地撫觸這場景的每個線條、每道光澤。在發生的當下已預知了它的逝去;因此我們窮盡全力銘刻記憶,希望能準確無誤的喚回這無止盡奔流的時光。而遺失記憶的機會是如此痛楚的一種遺失。
同時問題也出現了。柯比對於如此珍視的孩子們,難道只會有這一個場景的回憶嗎?難道他這輩子都沒看過自己小孩的臉嗎?那為何在自己的記憶夢境裡,柯比重建的不是其他容納完整孩子形象的場景?並且之後的各種夢境中孩子的身影不斷以潛意識投射的身分出現,每次都沒有臉龐。除非柯比記憶力太差忘了自己小孩長什麼樣子,或是柯比是個爛父親一輩子沒見過自己的小孩。不然潛意識裡孩子的形象會自然從其他記憶裡提取出臉龐的畫面呀。
這個實在是太根本的,情節編寫上的錯誤(這個概念能存在本身就是基於錯誤,沒有任何修正的餘地),在第一瞬間毀滅了我在本文第二段所書寫的感受。這一貫穿全片的主題直接殘廢;它在第一次出現時就已經否定了自己,之後的非常多次的重複出現,每次都在增加我的不耐。第二段的文字是我的散文書寫「演出」,電影文本並沒有成功地(甚至極其失敗)建立這個主題。

环球彩票,  羅米利呢?這個慘死在曼恩陰謀下的可憐黑人,幾乎沒什麼存在感。但放到現實人生來看又如何呢?用這部電影的方式來講就是從二維平面到三維的立體世界來,羅米利很可能是最值得一說、最有故事的那個人。在庫柏和布蘭德待在米勒星的這段期間,他像隻忠犬般的盡職等他們回來,等到再見面時這傢伙的鬍子已花白,整整二十三年的時間。電影只輕描淡寫的說他在船上研究黑洞,最後乾脆直接等他們回來,這有點黑色幽默的滑稽笑果當然不可能是真正原因。想想看,二十年年的時間,就從最簡單的擺脫無聊開始,,即使船上真有一些娛樂、遊戲的空間和設施,在這種浩瀚的時間維度中,也根本是不夠的。他基本上沒有辦法和外界溝通,從老布蘭德傳送信息的量來看,三五年傳一次已經是難能可貴,就算有,他基本是個沒家室的人。勉強難算是可溝通對象的是一個人工智慧Case。所以說這傢伙到底是如何能夠不休眠,讓自己像是個動物似的,待在太空艙裡23年?

對於本片的邏輯錯誤,我是採取比較寬容的姿態,比較令我感到疑慮的是導演處理各式命題時的草率。柯比帶領阿里安德前往練習造夢時,在法國街頭阿里安德排起了兩面對立的巨型落地鏡,讓他們無限折射出鏡像;這很明顯是在隱喻「夢中夢」的概念,一層還有一層,無止境的「製框」。不過這象徵出現的時間跟方式都莫名其妙,沒有任何對應跟連結,沒有後續發展。
另外一個處理夢中夢概念的地方則是結尾。本片的結尾是我最憎惡的地方。柯比毫無疑問是回到了現實,他之前已經轉過很多次圖騰了,也都停下來;柯比在夢中無法「獲取經驗」來看見孩子(記憶中不存在的)臉龐,而結尾前柯比看到了臉龐。於是空鏡頭照圖騰旋轉的結尾,只是玩弄一個已被訂局的概念,在故弄玄虛而已。無法有效處理主題,而且充斥著做作的炫耀。
導演在處理感情方面總是有「說太白」、「話太多」的毛病,尤其是阿里安德開始探索柯比的過去時發出的詠嘆調:「你想讓她活著!」、「你以為記憶的牢籠可以監禁她嗎?」或是「因為你感到罪惡!」,聽起來像是美國三流影集或是網路言情小說,當然最後第四層夢境柯比對茉兒的大告白也算在內(「妳是我妻子的影子!」)。處理微妙的感情,尤其是贖罪這個概念時,最忌諱的就是如此;必須訴諸情節及人物達至一種「不須言語的共感」,如果全部都用言語戳破,還怕觀眾看不懂,大告白加詠嘆調,則一切頓顯幼稚,抒情變濫情,何來精準深刻之可能?這種錯誤是初學寫作的書寫者在犯的。

  很有趣吧?這當然是諾蘭少有的一次邏輯矛盾,為的大概是增加電影的直接感受和震撼度,但卻因此讓羅米利這三流角色變的豐富汗看得到色彩了些。我仔細想了想「如何排解23年無聊時光?」這這個問題,他當然不可能像《浩劫重生》和《少年Pi的奇幻漂流》那樣,首先它能探勘、舉步能到達的範圍只有永恆號,而我們也沒看到他有類似威爾森的朋友。他也不是在險惡環境中足以讓他不去東想西想、專心維持生命就好。如此這般,我只想到一個符合邏輯、有可能實現的可能,那就是這太空艙裡有一個國家規模等級的圖書館。在那種科技下,將支全部數位化、電子化、乃至不占空間應該不是問題。為何必須是書?或著說,為何必須是文字?這裡當然不是指π 、其點、E = mc²這些物理數學符號,那是和大自然和宇宙和世界溝通的方式,也是他的工作,但我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回到根源、回到群體、回到血緣、回到關於人的一切。也就是要找回美、找回拉馬克式的那個獨特種族,這個浩繁星空給不了、也不存在,只屬於地球的單一的生命體的事。

同時本片的敘事結構也有沒處理好的誇張錯誤。在第二層夢境,飯店中,柯比欺騙費雪自己是投射人物,負責護衛費雪的心靈。而隨後柯比竟然說服費雪一起入侵經理的意識。一個「不存在」的「投射護衛」人物,竟然開始說服人去入侵別人的心靈竊取資料?一個因為主體「接受訓練」而自動反射出來用來「抵抗心靈入侵」的虛擬人格,不把主體拯救出夢境,而要求主體進行犯罪,然後拿出整套入侵夢境的華麗裝備儀器要主體合作一起侵入別人。然後費雪竟然馬上相信了。我不記得費雪在第二層夢境有撞到頭或是嗑藥之類的。諾蘭沒有心虛地想要趕快把這裡帶過,還讓柯比發表一下感言:我們是要入侵費雪的,但是我騙他我們在入侵經理,這樣他就會站在我們這邊。亞瑟接著很有邏輯的說:讓費雪的潛意識自己對付自己。這兩位的發言非常邏輯,針對了一件最不可置信不合邏輯的事。
諾蘭無力想出一個讓敘事「合理」(我相信這已經是個對低限度的基本要求)繼續下去的方式。這也不是小地方的邏輯矛盾,而是可以剝裂整段敘事的結構缺陷。從第三層夢境開始,費雪的存在都是極度怪異的,他出現在鏡頭裡一次,就提醒我諾蘭的錯誤一次。這草率的處理讓費雪與父親會面的場合虛假無比,另外一條敘事主軸(費雪與父親)也宣告殘廢。

  這如恆河沙數的23年,羅米利不可能只推演公式就活得下去,他是人、不是凱斯、他思這種高智慧、高文明的機械,擁有柏拉圖說的靈魂,他需要聊天、需要討論、需要戀愛,會悲傷、快樂、煩悶、寂寞,以及在這數十億光年的時空中因之身一人而感到孤獨。在找不到同文同種的太空艙理,他只能透過曾經的、歷史的記憶來「感受」這些情感、這些美。如果沒有牛頓、沒有愛因斯坦,他或許已忘記巨人間上看世界的那種對科學、自然的敬畏。沒有塞萬提斯、沒有拉伯雷他或許已忘記在這成功率低到荒謬的任務中,偉大完成它的勇氣。如果沒有馬奎斯、吉卜齡她已不知所謂人文之美,不知這聞名的偉大以及對宇宙的存續必要。如果沒有卡謬、沒有奧里略,他已不知自己為合,不知如何原諒、讚許自己。在無盡時空中,沒有美什麼都不是。這也是為何曼恩博士最後有如《連城訣》中花鐵幹般突然崩潰,從布蘭德口中我們完全知道他過去是多麼正直、偉大的英雄,可它終究迷思在這等不到、找不著、死不了的冰雪之中。但羅米利沒有,他盡職的等著庫柏他們回來了。他沒有拋下全人類的希望,兩者處境近乎相同,留存下來的卻不同,文字或許是這之間的差距,除此之外很難有其他可能。那又為何是文字?是書面的?不能是其他形式?如影像、聲音、圖像等等。誠然,圖像影音直接藉由感官刺激撼動人心,看一場庫柏立克的電影或巴哈的交響曲,顯然和讀完但丁的作品飽足感類似、近乎等價。但在這之中音樂和電影作品(別談電視和其他了,我們談最好的)夾雜著許多純然大眾的、精簡的、感官的、直接的、不易保存的組成要件,像是能量轉換中消散的熱,消耗、轉移了對作品的專注,欣賞此刻成了單向的瀏覽和觀賞,閱聽人只剩下讚嘆、鼓掌的空間,作者和接收者的關係被破壞,從而在這之後的起點被塗抹掉,真正精彩,可說是真正重要的沉思、對話、評論、比較、創作都不復存在。我不是要一竿子的說絕對如此,只是色彩、音律在歷史上的途徑時常以美麗的、鼓譟的、娛樂的形式出現,它有它自身的侷限性,在這也無從、也沒必要比較兩者孰優,各有利弊、但在此任務上,能順利達陣的是文字。

我聽不少人說本片的結構很複雜。其實相反,它簡單且笨重,尋找一號隊員、然後二號隊員、接著三號隊員……第一關、第二關……,這種說故事方式讓我想起可悲的《天降奇兵》或是極其可悲的《波西傑克森》之流。
其實它是極為保守的片子,槍戰、團隊小內鬨、企業鬥爭、竊盜,無一不是好萊塢老梗,頂多再配上偶爾發一兩下梗的哲學命題,還有諾蘭獨創的崩潰的抒情結構及自廢武功的敘事主線。美學成就方面可以媲美007的飛車追逐街頭槍戰,或是Discovery拍攝的冰山紀錄片。
對於夢境的探索,諾蘭所理解的夢境似乎跟人類的夢境不太一樣。無怪乎Télérama影評人說諾蘭把夢境導得像線上遊戲。
如夢似幻。夢境中的時間感是模糊的,邏輯只限於短暫的因果,情緒突如其來隨後消逝,一切都不需要原因,認識的人物以不同的面貌登場,場景隨時扭曲變形,主體近乎沒有記憶,有時有能力思考有時卻無力如旁觀一場影片,情節參雜著回憶、期望、狂想。像是影子、散在地上的水、或是一閃即逝的光。隨後在半夢半醒的酸齦感中潮退淡去。
彷彿一切都是隱喻。

  最後還是得回到羅米利身上,二十三年後他依舊是充滿想像的一人,他再見到庫柏、諾蘭時想著什麼呢?對這黑洞、宇宙這些物理老本行是否有新的體悟?是不是能用超然中立的立場,得到電影沒說,但卻跟地球存亡同等重要的關於這族群意義的事?就如諾蘭認為人類文明最終以愛存續,人類確確實實從來不是三維生物,而最少最少應該是四維,第四層的領域顯然是無關幾何、物理性質,而像是奧林匹斯山一樣獨立而高出其他維度一頭、只屬於地球、從而只有人類能使用的領域。而這領域羅米利已經從而探勘完畢,只可惜他從沒能有機會說出來,沒能出一本像馬奎斯本人自己說「賣的根烤香腸一樣」的書。不過或許,其實這個無名的黑人科學家真的留下了點東西,就留在那承載著太多太多自身能負荷的永恆號上。所以如果庫柏根本沒能在黑洞奇點中活下來(現實很大機率應該是已經被打成原子),那麼布蘭德帶到艾德蒙斯星的永恆號及大大小小的精蟲就是人類文明的最後結晶了。能不能完成傳承使命對於我來說不那麼有吸引力、也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從而接下了展示地球聞名的使命。也就是向那個在五維世界中創造了土星蟲洞讓我們方便穿越的高端文明。很顯然的,我們的天文學、數學、物理學和人家不是一個水平,而對方大概也不需要我們的社會學、政治學借鏡,他們的社會很有可能像極樂世界一樣「沒有疾病、飢餓和痛苦」,在各方面都比我們強上許多的宇宙前輩我們該怎麼介紹我們自己呢?或許羅米利早就想到這一切,在妄想蓋上巴別塔到達宇宙最遠端的文明毀滅之後,他會想留下什麼來代表我們呢?我自己是無從想像,但大概不會太複雜,不但有點自曝其短也全然沒必要,甚至極可能就是「HI、HELLO」這麼簡單的字彙,外星生物當然看不懂英文,但任務已全然達成,就像我們看不懂古埃及泥板但一樣能感受些什麼一樣,剩下的問題只有,他會不會覺得我們太臭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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